万事并非都有捷径可走，马斯克的DOGE注定失败

《金融时报》的特约编辑Oren Cass认为马斯克的政府效率部(DOGE),注定失败理由是马斯克认为所有问题都是简单的问题，认为靠行政命令就能解决，或者只要反其道而行之就能解决。马斯克行事简单粗暴，一刀切，然而万事并非都有捷径可走，DOGE注定失败。至于结果如何，我们拭目以待。原文链接：Why DOGE will fail

电锯这种工具，对于某些任务来说非常出色——比如砍树，而对于另一些任务来说则糟糕透顶——比如做手术。我们不会去“支持”或“反对”电锯，而是努力确保其被恰当使用。如今，埃隆·马斯克及其“政府效率部”在联邦政府内部大搞破坏，将所有人分化为“支持”和“反对”两派，而我们大多未能在有益和有害的应用之间做出必要的区分。不过，《华尔街日报》关于马斯克努力寻找并削减浪费的报道还是颇具启发性的。

《华尔街日报》深入探究了政府“浪费、欺诈和滥用”这一巨大“白鲸”——“不当支付”。那些对公共财政毫无经验的人往往在得知联邦政府每年的不当支付超过1000亿美元时感到震惊。有些人认为自己发现了某种非凡的、尚未开发的机会。毕竟，这些支付是不当的。如果我们停止支付，看看能省下多少钱。

但不合规的支付之所以长期存在，并非因为无人想到要加以制止。尽管一波又一波的立法旨在记录和减少此类支付，尽管事后各方也齐心协力追回尽可能多的资金，但每年支出超过6万亿美元的联邦政府，通过那些往往需要自行申报资格的项目，或者通过与州政府机构和私营供应商合作的项目进行支出时，有时还是会支付一些不该支付的款项。减少此类支付并非易事，而且会带来成本——比如，减少不合规支付往往意味着会无意中拒绝一些本应支付的款项。那么，谁最擅长避免不合规支付呢？当然是你的健康保险公司。

致力于提高政府效率的“政府效率部”（DOGE）或许能在解决这一问题上取得进展。但这需要时间、精力、专业知识的积累以及与众多利益相关方的合作。（如果特朗普团队没有刚刚解雇大多数发生此类款项支付的机构的监察长，或许会更有帮助。）同样，大幅削减联邦政府人员编制的机会确实存在。专注于削减人员编制的政府效率部（DOGE）或许能做到这一点。但要以提高政府效率的方式进行，就需要了解各机构究竟需要开展哪些工作、谁在做什么、谁做得好谁做得不好。

相反，DOGE在削减开支时毫无章法，甚至都不清楚这些开支究竟是什么。我最喜欢的一个例子是取消了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使用的法律研究工具，似乎仅仅是因为它与一家新闻专线服务公司的名称相似。可以肯定的是，这不会让证券交易委员会变得更高效。至于实际节省的资金，这些也并未实现。DOGE曾试图公布已实现的160亿美元的节省额，但清单上最大的一项，即80亿美元的合同，结果却是一份每年花费约100万美元的800万美元合同。

为了削减人员，DOGE正在解雇几乎所有处于“临时工”状态的员工——通常是入职时间较短的员工，因为这类员工最容易被辞退——这与高效的做法背道而驰。据报道，这将包括大多数拥有人工智能专业知识的员工以及致力于重建国内半导体制造能力的员工。白宫刚刚宣布取消总统管理人才计划，该计划专门旨在为政府吸引高素质人才，而一个更高效的政府本应想要吸引这类人才。

有一种奇特的观点认为，这一切都应因其破坏性影响而受到称赞，或许是因为这有助于重新掌控官僚机构，让对手措手不及，给不良行为者敲响警钟等等。但这些都没有得到证实。相反，频繁的失误削弱了政治支持，为对手提供了攻击的口实，降低了取得持久进展的可能性。如此多的行动被推翻、员工被重新聘用、估值被重新表述，这进一步表明是草率行事，而非有计划的行动。而且，这一过程越是接近政府更敏感和更受民众关注的职能，就越有可能引发更严重的反作用。

我认为实际情况可能要简单得多，那就是根本无法区分简单问题和复杂问题。有些挑战只是政策选择的直接结果。如果想要不同的结果，只需做出不同的选择。比如说，联邦政府在对外援助上投入巨资，并将其中很大一部分拨给进步的非政府组织，而你想要取消这一切。实际上，你确实可以做到。这会引发混乱和争议，但如果你愿意承受这一切，那么就有一个“简单按钮”可以按。再比如，各机构让员工参加多元化、公平和包容（DEI）培训，而你希望停止这些培训，那就按一下反对按钮。

就算有数以百万计的非法移民涌入边境，因为上届政府已将欢迎他们入境作为国家政策。没错，媒体和专家会坚称这是由气候变化等多重因素导致的棘手问题。但你确实可以改变政策。如果正是政策造成了问题，那么改变它的确能一夜之间实现边境安全。很多人会显得极其愚蠢。你将赢得一场重大胜利，值得好好品味。

特朗普广受支持的关键之一在于，他能识别出此类情况，并果断采取行动。大多数政治人物都担心负面后果和反弹效应，倾向于采取折中的办法、逐步推进以及妥协，而特朗普却乐于抛开这些顾虑。你不必认同他的目标，也不必认同他选择这种毫不退缩的方式的成本效益分析，但你确实得承认其内在的连贯性，他有计划，而且正在实现他想要达成的目标。政府效率部的一些工作显然符合这一框架，特朗普的支持者对此感到高兴也是理所当然的。




但其他部分却并非如此。政府面临的许多最棘手的问题都是难题。这些问题不只是政策选择的问题，还取决于流程改革或应对艰难的权衡取舍。我们之所以存在不当支付，并非因为某位总统颁布了鼓励这种行为的行政命令。尽管人人都希望杜绝此类现象，但它们依然存在。我们之所以出现巨额预算赤字，是因为我们承诺向数亿美国人提供优厚的医疗和退休福利，却不愿提高税收来覆盖成本，而改变这一方程式中的任何一方在政治上都不受欢迎。

政府中一些人似乎犯下的错误，政府效率部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就是认为所有问题都是简单的问题，认为靠行政命令就能解决，或者只要反其道而行之就能解决。如果问题的限制在于技术层面，这种策略很可能会使情况变得更糟。如果存在权衡取舍，忽视它们将会浪费大量的政治资本。

这就是为什么大多数政府都采取双轨制：一方面制定第一天就能通过行政命令实现的政策变革议程，另一方面制定“百日计划”议程，为任命人员的确认、计划的制定和审查以及各项工作的启动预留时间。特朗普政府第一任期中诸多的尝试失败和计划停滞进一步加剧了将所有事情都列为第一天项目的倾向，结果是，在那些适合快速推进的领域取得了迅速的积极进展，而在其他领域则陷入了日益严重的困境。（国防部是一个明显的例外，国防部长彼得·赫格塞斯已指示五角大楼在未来五年每年确定8%的可实现节省额，以便重新分配到新的国防优先事项上。这才是战略预算和提高效率应有的样子。）

好消息是，特朗普历来都表现出对政治上可行之事和不明智之举有着敏锐的判断力，他似乎不太可能让政府效率部的发展失控到得不偿失的地步。而马斯克则没有这种判断力。这很可能意味着他受总统青睐的日子不会长久。